那一夜,2万个中国孩子被你融化

July 24,2010 | Review

希尼德·奥康娜2010年苏州相城音乐节首度中国演唱会专题报道

── 文/邱大立

       虽然2010只过去了快7个月,但如果选出2010年中国音乐界最轰动的事件,不是某黑道天王的锒铛入狱,不是某前天后的天价复出,不是小生小旦们的天价解约门,不是某哥与某娘的含冤出局,而只能是Sinéad O’ Connor(希尼德·奥康娜)首度中国开唱。尽管不是专场演出,但已经让奥康娜的歌迷喜极而泣奔走相告了。而最令人激动的,也许正缘由奥康娜是迄今为止世界乐坛个性最独特的一位歌手、音乐人和艺术家。她在音乐里完整的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和人的尊严,这样的孤注一掷,让她绝不输于世界上任何一位最伟大的音乐家。正因为奥康娜顽强的一些个性,也正因为她在音乐里坚定维护的一些细节,才让我们惯性的深深担忧,才让我们把一个悬念一直紧张地保留到2010年7月17日晚上23点前的最后一秒:

        奥康娜真的可以来到中国吗?

        20年前,在奥康娜最辉煌的时候,西方摇滚乐才开始在中国传播,在这20年间,我们通过有声杂志、翻版录像带、打口带、打口碟、翻版碟一步步的认识了奥康娜。但也就在这20年间,无数比奥康娜晚出道的超级大牌陆续来中国演出。在一场场鱼龙混杂的演唱会中,我们对西方音乐的饥渴也一点点萎缩了,但是在70年代生人的心中,奥康娜依然保持着神一般的地位。谁能想到,那团神圣的烟火,有一天会蔓延到一个叫中国的地方。在奥康娜出场前工作人员调试音响的那快要窒息的20分钟,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觉得它甚至比20年还要漫长。这时候,在苏州相城音乐节的现场,已经聚集了2万多个乐迷。当天下午到晚上,无数支技术全面配合精湛密不透风志在必得的中国著名乐队和艺人鱼贯登场,似乎已彻底榨干了乐迷们的所有激情。22点45分,奥康娜比音乐节时间表提前15分钟出现了。她半长头发,穿着深色碎花吊带长裙,右上臂上有一个带数字的纹身,她一脸平静的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她说很高兴来到中国,想不到有这么多人认识自己。奥康娜怎么也无法想象她的音乐已影响了她脚下这片土地上多少人的生命。她自己弹吉他,乐手只有键盘手和吉他手2个人。这样简朴的编制,让我们似乎又看到了奥康娜最初的岁月。它虽然略显简陋,却更要精确的考核奥康娜今天音乐的立体感与穿透力。她就这样一脸淡定的唱了起来,演唱时,她的脸一直向左前方的夜空中仰望着,像一个守哨的战士,从此再也没有换过方向——那里,一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与她对话。自始至终,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如另一尊自由女神。我没想到,第3首就响起了《因父之名》电影主题曲《You Made Me The Thief Of Your Heart》(《你偷走了我的心》的旋律,这是奥康娜最扣人心弦的代表作啊。“我希望此刻你能幸福,这是我以前无法做到的……”奥康娜一定无法想到,这首歌在中国已流传了16年。

        奥康娜出场前,我和朋友坐在广场的空地上猜奥康娜一会可能会唱什么歌,我说她1990年唱了一首《Three Babies》,1994年又唱了一首《All Babies》。没想到到了23点,奥康娜真的唱出了《Three Babies》,这是她所有非专辑主打歌之外,最深得民心的一首歌。但是在1997年奥康娜的精选集中,这首歌并没有收录。可20年来,奥康娜在世界各地举行的每一场演唱会上,这首歌从未缺席。当这首歌清冷的旋律在相城空旷的大地上弥表作《I Am Stretched on Your Grave》。这首歌本来最突出的器乐部分鼓击虽然消失了,但奥康娜的清唱更加呈现出作品本身的撕扯感。她还唱了2007年最新专辑《宗教信仰》中的多首作品《Something Beautiful》、《Out Of The Depths》、《If You Had A Vineyard》以及那首旋律坚毅之极的《33》。在我身后的一个女孩喊了无数遍《Thank You For Hearing Me》后,奥康娜终于唱出了这首歌。她在清唱传奇之作《你无与伦比》时,舞台背景屏幕上竟然是红底金五角星。当奥康娜唱倒数第3首时,一只蝴蝶竟突然窜上舞台,它不停的在舞台上空的灯光间盘旋、端详,我相信它也化作了一个幸福的听众,和我们一起聆听这人间的仙音。我知道这就是心有灵犀的力量。

        23年前,奥康娜在第一张专辑《狮子与眼镜蛇》中有一首歌叫《永不变老》,23年后,奥康娜尽管已是4个孩子的母亲,尽管她已不再是一线巨星,尽管她已被今天年轻一代乐迷视为大妈,尽管她今天丰满的体态和活力岛音乐节海报上的宣传照严重不符,但当她在台上唱出第一声时,我们立刻发现,真正的大妈、大伯其实是20到40岁不等的我们,是明知道不是我们的却还去拼命占有的表演着的我们,是自以为赢了全世界却找不到自己的我们。

        在那既不承前也不启后的70分钟里,我和两万个乐迷身贴身的见证了一段传奇是如何演变为一个历史时刻的。她改变,她也改变了很多人。歌如神曲,唱似灵犀。在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她在实践这样一个真理:改变,是为了在音乐里不断寻找一股无条件的纯粹和宁静;被改变,是由于在未来里能够对自己继续去爱去信任。这70分钟里,奥康娜不说话,只唱歌,不,是歌唱。全是平静如流水的歌,但是她偷走了我们的心,然后把它雕刻成一幅和平的画面,但我们却不知道怎么去珍惜。那70分钟里,她静静的打量着我们,想象我们以前的样子,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爱上音乐。音乐让我们成长,我们也相信音乐在继续生长。

        Sinéad O’ Connor,Thank You For Hearing Us.

        这是2万个中国孩子的一句心底话。

(本文为笔者观点,不代表moshi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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