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果子，要10年才结
──评张智《尼勒克小镇》（独立发行。10月3日）
──文/邱大立

        云南大理束河，现在已成为中国各路音乐人聚集的一个大本营。今年9月，又多了一些新丁，这其中就包括民谣歌手张智。1999年底，因为和京城某些恶势力结下梁子，新疆克拉玛依某中学辞职美术老师，弹唱歌手张智被迫逃到了广州，化名张洛，继续在酒吧、西餐厅和夜总会跑场，体验了数年难忘的南方生活，也结交了天南海北的朋友。通过他们，他也接触到世界各地的音乐，在九十年代中后期，中国的很多歌手，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孕育了对音乐的理解和思索。在温暖粘稠的南方，他对生命的体悟有了更多的层次。几年之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开琴行、教学生、办音乐节，创作的欲望就从那时候又死灰复燃了，“一定要出一张专辑，给自己一个交代。”2009年初，他来到厦门，和音乐界的几个朋友一同完成了这张专辑的录制制作。在厦门海边湿润的那三天里，他们又陆续创作了《尼勒克小镇》、《伊奇克里克》等几首作品。张智几乎是一个散漫到令人发指的歌手，在又过了一年半后，专辑才最终定稿。这是张智和他的朋友们十年的生活总结，这些各地的朋友都均匀的洒进了《尼勒克小镇》的每一寸土壤。这里面，有前‘舌头’乐队贝司手吴俊德、民间音乐人朱芳琼、中国实验音乐先锋梁奕源、常年生活在深圳的哈萨克歌手叶尔波利、华裔美籍实验音乐人李带果、民谣女歌手钟童茜、西藏女歌手次仁央吉、蒙古长调歌手胡日查夫、前‘美好药店’贝司手张方泽、新疆手鼓手文烽、新疆吉他老炮林洁、民谣歌手万晓利，这是一张凝重、不张扬的叙事作品，张智把自己的音量控制在了最轻的底线，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旅者只喜欢向别人述说故事，而不涉及自己的心事。开场的纯乐曲《北山牧场》在一个悠扬的女声吟唱中，拉开了一个人命运的边界。在《流浪者》里，创作者觉得爱情和生活是同样平淡的，“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爱人来了她又走了”；《尼勒克小镇》讲新疆一个小镇的故事，那里的蓝天绿草会勾人魂魄的；长沙现场版的《木库莲》讲达乌尔族人从鸭绿江畔西迁到新疆的往事；《伊奇克里克》是张智小时候成长的地方，曾经有一代人支援新疆发展举家搬迁去那儿，当石油被开采光后，就被人们遗弃了。这张专辑里有不少民族乐器的演奏，它们让人在心底慢慢勾勒着一个国家边疆的底气与温度。《木库莲》那低沉平静的男中音合唱，让人想起了七十年代，那正是我们恩重如山的一个时代。《温暖的归途》是专辑中旋律线条最清晰的一首，就算没有太多的歌词，也依然能够看见原野上的薄雾。“在山间、旷野、草原、星空下，毡房里散发着土地的清香、婴儿的啼哭、生生不息的民歌。”从西北到西部，张智用闲散的生存漫游一笔笔勾画着他心底的西域民谣地图。后来张智明白了，正是这些风驰电掣的悲欢岁月，赋予了他最初始的音乐启蒙。

      “被雨淋湿的人们，被恐惧尾随的人们，被悲伤笼罩的人们，愤世嫉俗的人们，你知道为什么，悬崖向前延伸吗？”（《让我们一起分享那结果》）

        民谣，无需沉重。
        民歌，不会沉默。